李想的AI理想,能复刻特斯拉的神话吗?
- 车友交易
- 2026-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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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出品 | 东针商略
理想汽车董事长李想近日在全员会议上宣布,公司将全面加速向人工智能领域进军,明确将布局人形机器人,并设定了关键时间节点,2026年被视为成为AI头部企业的“最后上车机会”,而L4级自动驾驶最晚将在2028年落地。
这一战略转向标志着理想不再仅仅定位为一家汽车公司,而是致力于成为融合基座模型、芯片、操作系统与具身智能的全球性人工智能企业。
这一决策背后,既有技术积累的支撑,也充满了行业竞争与内部压力的驱动。
在技术上,理想已具备自研智驾芯片M100、VLA视觉语言行动模型等核心能力,其AI眼镜Livis的市场热度也增强了公司对外延伸AI应用的信心。
与此同时,特斯拉、小鹏等车企在机器人领域的快速推进,以及理想内部高端人才流向具身智能创业公司的趋势,都促使理想必须加快步伐,以守住人才高地并抢占有限的时间窗口。
但是,理想在向AI深度拓展的同时,也正面临汽车主业上的挑战。
2025年,公司全年交付量同比下滑约19%,首次出现季度亏损,并开始关闭部分低效门店以提升运营效率。2026年,理想将聚焦于“重回增程产品领先地位”,通过精简车型配置、升级产品力来巩固基本盘。这意味着公司需要同时在两条战线上作战,一面是守住汽车市场的份额,另一面是在需要长期投入的AI与机器人领域开启新局。
这一场景似曾相识——特斯拉很早之前就宣布了将重心从汽车转向AI与机器人,并持续加大投入。
尽管面临营收下滑与市场质疑,其股价曾因AI叙事获得强劲支撑。
如今,同样选择“硬件+AI”路线的理想,能否凭借技术积淀、资金储备与战略决心,让资本市场重拾信心?AI能否让理想股价复刻特斯拉的奇迹?
1.改造世界与温暖家庭的本质差异
自动驾驶接管方向盘,机器人取代流水线工人——这是特斯拉宣称要用AI“改造世界”时,画的未来。
特斯拉的路,本质上是“工具理性”的极致体现,在物理世界这个充满确定规则(如牛顿定律、交通法规)的巨大棋盘上,教会AI如何落子,以最高效率赢得比赛。
资本喜欢这种故事,因为它简单、直接、可度量,投入多少算力,产出多少性能提升;技术每前进一步,都能换算成市场份额或成本节约。
这是一种线性的、可预测的增长叙事。
而理想所描绘的,是另一个维度的故事。
它不谈“替代”,而谈“融入”;不追求“效率最优”,而追求“幸福感知”。
它的核心是那个名为“硅基家人”的愿景——一个能理解你情绪、陪伴你成长、甚至在你离开后延续你记忆的数字存在。这项技术追求的,不是在确定规则下取胜,而是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家庭生活场景中,实现情感的共鸣与价值的创造。
这是更为复杂的“价值理性”。
可问题是如何量化“幸福感”?如何向投资者证明,你的模型让一个家庭的“情感依赖度”提升了百分之几?理想的路,更像是在编织一张复杂的、网状的体验画面,用户先通过产品获得独特体验,继而产生情感认同,最终融入一个更广阔的生态。这种路径的验证,需要的不是一次性的测试数据,而是长期的、主观的、难以标准化的生活反馈。
所以,这两者是有矛盾的。
资本市场的血液里流淌着对确定性的渴求,它习惯于为可以丈量的进步、可以计算的回报买单。特斯拉的叙事之所以高效,是因为它直接将AI的矛头对准了那些已有明确市场规模的万亿级产业——运输业、制造业。它的颠覆性一目了然,市场空间的想象简单粗暴,资本几乎可以凭着直觉为其定价。
相比之下,理想的叙事则显得温暖而模糊。它不直接抢夺现有的蛋糕,而是试图在家庭的方寸之间,烘焙出一种全新的需求。这种创造需求的路径,必然伴随着漫长的用户教育、曲折的商业化探索,以及无法回避的隐私与伦理拷问。
当投资人问“这如何赚钱”时,答案很难是一个清晰的数字,而可能是一套关于服务订阅、生态增值、乃至生活方式溢价的论述。
在资本市场情绪高涨、乐于为梦想预付时,这样的故事或许能获得掌声;但当潮水退去,市场目光从严酷的“看故事”转向更严酷的“看回报”时——正如我们现在从Meta和微软的股价波动中所看到的,任何无法在短期内展现明确变现路径的AI叙事,都会承受巨大的压力。
因此,对理想而言,其AI战略面临的问题,并不是说技术是否先进,而是要看叙事的效率。
它必须找到一种方法,将那个宏大而柔软的“家庭幸福”愿景,翻译成资本市场能听懂、且愿意持续付费的硬核语言。
它不能仅仅停留在愿景描绘,而必须迅速搭建起从技术到体验、从体验到价值、从价值到收入的快速验证闭环。
在下一个财报季,资本市场想看到的可能不再是李想关于AGI的哲学阐述,而是VLA模型究竟让新款L9的智能座舱体验产生了哪些“代际差”,以及这种体验差异最终如何转化为订单量、客单价或用户粘性的百分比提升。
理想的AI故事,必须更快地“落地”,从诗意的远方,走进财务报表的细节里。
2.理想财务地基承重有极限
因为,要做到特斯拉的级别,根本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最关键的,还是关于战略纵深、资源调配与生存时序的极限压力问题。
特斯拉之所以能从容地将重心转向AI与机器人,其底气来自于一个已经构建完成的、立体化的现金流堡垒。超过四百亿美元的现金储备和每年数十亿美元的自由现金流,提供了充足的“弹药”。
更重要的是,它的业务结构已经形成了多元化的支撑,汽车业务尽管面临增长压力,但其全球近千万的车主基盘和超过百万的FSD付费用户,构成了稳定且可持续的软件收入流。
而真正被市场低估的,是其能源业务——储能装机量近50%的同比增长,以及连续创纪录的毛利率,表明这项业务已不再是未来的想象,而是当下实实在在的增长引擎和利润来源。
这意味着,特斯拉可以用汽车业务的现金流维持运营,用能源业务的利润供养未来,其AI转型是站在两块坚实基石之上的主动跃迁,它有试错的资本和等待回报的时间。
反观理想,其处境则严峻得多。
2025年销量近两成的下滑与三季度出现的亏损,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其赖以起家的主营业务,正遭遇剧烈的市场冲击。
L系列车型销量的同比大幅下跌,以及纯电车型未能成功接棒,暴露出其在产品迭代与市场竞争中的被动。
此时,关闭低效门店、精简车型配置,是教科书式的“战略收缩”,目的是止血求生,巩固核心阵地。
但正是在这个需要聚焦资源、重振主业的“冬季”,理想却宣布要全面进军AI与人形机器人,开启一场需要长期、巨额投入的“未来战争”。
一边要在硝烟弥漫的汽车战场上“收复失地”,完成2026年55万辆的销量目标;另一边则要在全新的、不确定性极高的科技前沿开辟“第二战场”。这种“双线作战”,对任何企业的现金流管理、组织注意力和执行能力,都是前所未有的考验。
理想的资源储备与造血能力,我认为远未达到可以同时支撑两场大规模战役的水平。
那么,大问题就来了——投入的协同效应究竟有多实在?
特斯拉的协同是可见的“硬协同”。
它的AI能力,直接转化为FSD软件包的售价提升,真金白银地增加了每辆车的收入;它的人形机器人,首先部署于自己的工厂,目标明确——降低生产成本;它庞大的算力设施,同时为自动驾驶和机器人研发服务。在这里,投入与产出之间形成了可追踪、可验证的闭环,AI不是成本中心,而是效率工具和利润引擎。
而理想目前所描绘的协同,更多是“技术复用”层面的“软协同”。
电池、电机、传感器等硬件在汽车与机器人之间的共通,确实能降低一部分研发制造成本。
但真正的挑战,在于软件、数据和商业模式的闭环。
如果理想的VLA大模型和AI技术,不能在其核心产品——汽车上,创造出压倒性的、可被消费者直接感知并愿意付费的体验优势,从而拉动销量回升和品牌溢价,那么,为机器人所进行的所有前沿AI投入,在财务上就将陷入尴尬境地:它无法通过汽车业务的有效变现来分摊成本。
这些投入可能不会形成良性循环的飞轮,而会变成需要持续输血却难以看到产出的“沉没成本”。这是一个致命的财务逻辑陷阱。
而且迟缓的落地节奏可能触发“人才流失”的恶性循环。
业内高管离职创办具身智能公司(如至简动力),已经揭示了顶尖人才对业务进展缓慢的忍耐极限。对于顶尖的AI与机器人人才而言,他们的价值需要通过产品或技术的快速迭代与落地来实现。
如果理想的AI战略长期停留在愿景与布局阶段,无法给出清晰、快速的里程碑,那么不仅外部人才会望而却步,内部的顶尖人才也可能因抱负无法施展而另寻出路。
人才流失又会进一步拖慢研发进度,形成负向循环。
2025年单店交付效率大幅下滑25%的数据,恰恰说明其现有业务的基本盘正在松动。
在根基不稳时,将重兵投入一个远期领域,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战略冒险。
在这一点而言,所谓复刻的言论,颇为言过其实。
因为成败关键首先不在于技术的长远前景,而在于能否在极其紧张的资源约束下,解决一个迫在眉睫的生存与发展悖论——即如何让对未来的巨额投资,不至于拖垮当下的生存之战;又如何让当下艰难的经营,能为遥远的未来持续供血。
它必须在两条战线上同时证明自己,在汽车市场,迅速止跌回升,证明自己仍是强大的竞争者;在AI领域,则需更快地展示出技术如何切实地反哺了汽车产品,哪怕是一个微小的、但可量化的体验提升或成本优化。否则,资本市场很难相信,这个动人的“AGI普惠家庭”故事,不是建立在一个正在出现裂痕的地基之上。
破局关键是什么?
故在我看来,理想不能,起码现在不能只沉迷于描绘十年后的AGI蓝图,更不能只顾埋头解决眼下的销量困局。
甚至短期内,理想没有任何迂回的空间。
2026年,将是其AI战略的“生死验证年”。
所有的技术愿景,都必须在其核心产品——即将焕新上市的L系列车型上,转化为消费者可感知、愿付费的压倒性体验。这意味着,其重金投入的VLA大模型,不能仅仅是一个实验室里的技术标杆,而必须成为新车上那个“活”起来的灵魂。
例如,车载助手需要彻底颠覆现有模式,它能基于连续的对话上下文,真正理解用户从“我有点热”到“算了,还是帮我找一家评分高的咖啡馆吧”这种跳跃性、碎片化的真实意图;它能根据家庭成员的历史偏好和实时情绪,主动推荐音乐、调节氛围,甚至预判行程需求。
这种体验,必须是“人无我有”的代际差距,必须让用户和评测者发出“这车真的懂我”的感叹。
只有形成这种口碑和体验壁垒,才能将AI故事“汽车化”,并最终“货币化”——即直接拉动终端销量和品牌溢价,改善财务报表上每一个关键数字。
同时,收缩门店、精简SKU的“节流”措施,必须与AI“开源”的故事形成严密的逻辑闭环。
管理层需要向资本市场论证一点,将原本用于扩张渠道的每一亿元资金,转而投入AI研发,最终能带来更高的销售转化率和客户终身价值。
这需要建立一套比以往更精细、更严格的“AI投资回报率”评估体系,用数据证明技术投入正在直接驱动商业成功。短期内的所有动作,都必须围绕一个中心,那就是让资本市场相信,AI不是吞噬利润的无底洞,而是拯救主业、提升效率的强心剂。
放眼中期,理想的机器人战略也必须展现出与特斯拉截然不同的趋向和节奏。
盲目跟随Optimus,在工厂自动化场景与特斯拉进行消耗战,既不现实,也非所长。
理想的突破口,我认为,应该要紧扣其“创造移动的家,创造幸福的家”这一品牌灵魂。
它应该放弃一上来就打造通用人形机器人的野心,转而聚焦于开发针对特定家庭场景、解决具体痛点的最小可行产品。例如,一款专注于儿童启蒙陪伴或老人简单看护互动的机器人原型。中期目标不是大规模销售,而是精心设计一场“商业实验”,在一个封闭的高端社区或种子用户群体中,开展付费试点服务。其核心考核指标不是出货量,而是用户每日互动时长、付费意愿续约率、以及净推荐值。
目的是用最小的成本、最快的速度,跑通从技术研发、产品体验、到用户付费的完整商业闭环。
一旦这个闭环被验证,资本市场对其机器人业务的叙事将彻底改变——从“烧钱的科幻项目”转变为“可验证的商业模式”。
这正如Meta所展示的,当市场质疑其巨额AI投入时,是核心广告业务持续强劲的造血能力,稳住了阵脚,并最终让市场相信其投资面向未来。
理想首先得证明,AI能让它的汽车更畅销、更赚钱。
所以,理想的真正机会可能就恰好隐藏在其面临的约束之中。
不同于特斯拉可以依赖全球算力和海量自动驾驶数据进行的“暴力仿真”,理想或许需要探索一条更具东方智慧的“小数据、大情感”路线。
中国拥有全球最复杂、最丰富的家庭生活场景和代际互动模式,这是独一无二的数据宝库。理想的战略重心,应是充分利用其已拥有的百万家庭用户基础,在严格合规的前提下,深耕这些场景数据,训练出更擅长理解中国家庭微妙情感、复杂关系与本土化需求的AI模型。
其核心壁垒可能不是纯粹的物理操控精度,而是在特定文化语境下的共情能力、交互自然度和场景适应力。硬件(汽车、眼镜、乃至未来的机器人)的价值,在于成为收集这些场景数据、触达用户生活的“入口”;而真正的长期价值与利润源泉,将来自于基于这些数据不断进化、并能提供个性化服务的AI软件与生态。
这要求理想具备一种超越硬件制造的、运营复杂数字生态的能力。
这条路的风险极高,但倘若走通,它所创造的将不是一个特斯拉的复制品,而是一个真正属于智能时代、融合了科技与人文的新物种。
复刻,实际是解决同样难的题
所以,实际上,有些人一直谈论“理想去复刻特斯拉”,本身就是一种认知上的简化与误读。
资本市场的“神话”,从来不是由一个动听的故事直接写就,而是由一连串艰难却成功的解题步骤堆砌而成。特斯拉股价神话的底层密码,并非仅仅是“宣布进军AI”,而是马斯克在过去数年中,近乎偏执地将其“用AI和机器人改造物理世界”的狂想,分解为了一个个可被验证、可被定价的技术里程碑和商业成果。
就像从实现特定场景的自动驾驶,到储能业务成为强劲的利润增长点,再到机器人原型机在工厂中执行具体任务。它的AI叙事,是建筑在汽车业务曾经达到的庞大销量、能源业务现已形成的实在利润这两级坚实的台阶之上的。
投资者为未来付费,是因为他们清晰地看到了通往未来的、正在被一块块砌好的台阶。
理想面临的是一道比特斯拉当初更复杂、约束条件更苛刻的难题。
特斯拉是在主业登顶、新业务萌芽时布局未来;而理想则需要在主业承压、市场质疑的逆风时刻,同时完成两件大事,第一,稳固并重振其汽车业务的根基;第二,从零开始搭建一个甚至更抽象、更难以量化的“数字家庭”未来。
这至少要求李想及其团队必须具备一种比特斯拉时期更极致的平衡能力——在仰望AGI星空的同时,双脚必须牢牢扎在现金流与销售数据的现实泥土里,不能有丝毫闪失。
这是在更薄的冰面上进行更高难度的舞蹈。
基于此,我可以大胆做一下推论,我认为市场不会再给理想漫长的、只投入不产出的“梦想期”。
未来18到24个月,将是决定其能否赢得下一张入场券的关键验证窗口。
在这段时间里,理想必须同步交出两份不容有失的答卷。
其一,是汽车业务必须展现出明确的企稳回升信号。2026年的销量目标是否能够达成?毛利率能否在激烈竞争和持续投入的压力下得到有效修复?
最重要的是,其所宣传的AI能力,是否已经转化为新款车型上“肉眼可见”的产品力优势,并直接助推了市场份额的收复?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无论AI故事多么宏大,其财务地基的裂缝都将使整个叙事崩塌。
其二,则关乎未来的可信度。
其AI战略必须拿出具象的、可理解的里程碑。在汽车上,所谓的VLA大模型不能再是技术参数,而必须是让所有体验者感到震撼的、颠覆以往认知的智能交互体验。
在机器人领域,它必须至少展示一个紧扣“家庭”场景的最小化可行产品,并且通过小范围的试点,初步验证其技术可行性与商业逻辑的闭环。
这些成果不需要尽善尽美,但必须真实、可感知、能逻辑自洽地指向其长远愿景。
在这几个方向上,那问题的核心就不在于理想是否选择了与特斯拉相似的技术方向。
真正的核心在于,它能否像特斯拉解决电动汽车普及、自动驾驶落地那些难题一样,去解决自己面临的独特难题——即在资源相对有限、时间窗口紧迫的条件下,如何实现技术理想主义与商业现实主义的无缝焊接,如何让对未来的投资持续反哺并强化当下的业务。
这场“豪赌”,赌注并非AI技术的长期潜力,这一点行业内已有共识。
真正的赌注,是理想汽车整个组织在极限的战略压力下,所展现出的那种精准的资源分配能力、超强的执行效率以及近乎冷酷的阶段性目标达成能力。
它所挑战的,比当年凭借一款爆品SUV打开市场的难度要更高。
但还是希望李想的“理想”能够成功,毕竟也是中国智造的一份子。
本文作者 | 东叔
审校 | 童任
配图/封面来源 | 今日头条图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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